關於「自我關愛」,我們可能都搞錯了:楊世弘老師談五個重新看見自己的洞見

文/愛轉心奇蹟|講者:楊世弘老師

以下整理自楊世弘老師的線上講座,完整的直播回放(約 92 分鐘)放在這裡,可以邊看邊讀。

真正的自我關愛,未必是趕快安撫情緒、讓自己舒服。楊世弘老師在「自我關愛」講座中,提出「客體分離」、「感受不是我」與「臨在」等觀點:當痛苦出現時,練習拉開距離、讀懂訊息,並且不離開正在經歷這一切的自己。

你將從這篇文章了解:

  • 「客體分離」如何幫助我們重新觀看人際衝突
  • 刺耳話語背後,為什麼可能藏著另一層無奈
  • 真正的自我關愛,為什麼不一定是急著安撫感受
  • 如何區分「我」與「我正在經歷的感受」
  • 從「我知道」走向承認未知,如何打開不同的觀看位置

在生活的某些片刻,我們都曾感到力不從心。也許是日復一日照顧年邁長輩的疲憊,或者是面對親人刺耳言語時那種鑽心的委屈。

在這些時刻,我們最直覺的反應往往是告訴自己:「我要多愛自己一點。」於是,我們去泡個熱水澡、買一件漂亮的衣服,或者試圖用各種心理技巧安撫那份受傷。

然而,讓我們撥開這些常見做法的門簾,深入看一看:如果我們過去認知的「自我關愛」其實並不完整,甚至有時成為逃離不舒服的方式,那會是什麼?

楊世弘老師提醒,真正的自我關愛並非只是在尋求暫時的舒適,而是一場對「自我」與「感受」關係的重新認識。以下五個洞見,將帶我們重新看待與自己的關係。

一、什麼是「客體分離」?先拉開距離,看見彼此正在經歷什麼

楊世弘老師所談的「客體分離」,是暫時離開原本被情緒包覆的第一人稱位置,從另一個觀看角度觀察自己、對方,以及雙方正在經歷的感受。

老師在引導中提到了一個具體的練習:想像空間中有兩個洋娃娃。一個穿著粉紅色裙子,代表正在經歷這一切的你,也就是案例中的小美;另一個穿著綠色吊帶褲,代表那位九十八歲的媽媽。

當我們縮小自我,將注意放在這兩個「客體」身上時,就拉開了一點心理距離。

當我們與角色完全融合時,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可能直接進入自我認同,成為「他正在攻擊我」「他否定我的付出」。但當我們像觀察兩個洋娃娃一樣重新觀看彼此,就有機會暫時離開原本唯一的解讀。

這份距離並不是否定自己的感受,也不是假裝事情沒有發生,而是讓我們多出一個位置,看見自己與對方此刻各自在經歷什麼。

二、為什麼刺耳的話語背後,可能藏著另一層「痛」?

客體分離的另一個重點,是讓人有機會重新聆聽:一句聽起來像指責的話,背後是否還有原本沒有聽見的訊息。

講座中的案例,是一位九十八歲的母親與女兒「小美」。小美為母親洗腳、整理衣物,母親卻抱怨鞋子沒放好,又提醒她不要把衣服弄髒,最後還說:「我活不了幾年了,不用麻煩你了。」

站在女兒的位置,這句話很容易被聽成責備。明明已經如此用心照顧,為什麼換來的不是感謝,而是更多的不滿?

但透過客體分離重新觀看,楊世弘老師邀請學員看見另一個可能:一位九十八歲的老人,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衰老,連洗澡、洗腳、穿鞋都開始需要依賴別人,那裡也許存在著難以說出口的無奈、失去自主,以及對依賴他人的不適。

於是,那些帶刺的話,不再只有「你為什麼這樣對我」這一種解讀。它可能也在傳遞:「我現在真的很無奈。」

這並不是要替所有傷人的言語找理由,也不是說只要理解對方,就必須接受任何不適當的對待。

它只是提醒我們:我們所聽見的傷害,不一定等同於對方完整的內在訊息。拉開距離之後,我們才有機會多聽見一層。

三、真正的自我關愛,為什麼不是急著「安撫」感受?

楊世弘老師對自我關愛最核心的提醒,是不要把「讓自己趕快舒服」誤認為自我關愛的全部。

我們可能學過擁抱感受、安慰自己、分析情緒,甚至想盡辦法找出一個能迅速讓痛苦減輕的方法。但楊世弘老師提醒,如果我們做這些事情的目的,是希望趕快消除不舒服,那麼我們仍然可能在尋找一顆「特效藥」。

老師用「塑膠花」做了一個鮮明的比喻:如果家裡有一盆看起來很漂亮的塑膠花,我們每天努力替它澆水,後來卻發現它根本不是一株真正會生長的植物,那麼問題並不是我們澆得不夠勤勞,而是一開始就認錯了關愛的對象。

這個比喻所指向的問題是:我們究竟在關愛「感受」,還是在關愛那個正在經歷感受的自己?

楊世弘老師說:「最深的自我關愛,不是安撫自己正在經歷的感受,而是不離開正在經歷這些感受的自己。」

真正的自我關愛,不是保證痛苦立刻消失。老師也提醒:「真正的自我關愛,不保證我舒服。」

重點是在最難受的時候,不急著逃離、不急著用另一個念頭覆蓋它,也不把眼前的痛苦當成完整的自己。老師用一句非常簡單的話來形容這份臨在:「只要看見,只要人在。」

四、感受不是「我」:如何把感受還原成正在經歷的經驗?

楊世弘老師區分了「我的感受」與「我正在經歷這個感受」:感受會發生在生命之中,但感受本身並不等同於完整的「我」。

我們平常習慣說:我很生氣、我很悲傷、我很失望、我很無奈。這樣的語言看似自然,卻容易讓「自我」與「感受」緊緊綁在一起。

老師使用冷與熱作為比喻:天氣寒冷時,我們正在經歷「冷」的感覺,但「冷」並不是我的身分。感受也可以這樣觀看。

楊世弘老師說:「基本上是把我跟我所經歷的感受分開來。它不是我,那個感受不是我,它只是我經歷的感受。」

因此,語言也可以慢慢改變:不是「我就是一個很悲傷的人」,而是「我正在經歷悲傷」;不是「我快氣瘋了」,而是「我正在經歷一股很強烈的憤怒」。

這並不是單純把句子換一種漂亮的說法,而是在練習為「我」與「正在經歷的感受」之間留出一點觀察空間。

你依然看見感受,也不需要壓抑它;只是不用再把感受直接等同於「我」。

五、認知的三個維度:從「我知道」走向承認未知

楊世弘老師將認知整理成三個觀看位置:從「我以為我知道所有事情」,走向「我發現還有很多不知道」,最後承認「有些事情可能永遠不知道」。

第一個位置,是我們最容易陷入的地方。當衝突出現時,我們很快就會認定:「他就是故意的。」「事情就是這樣。」「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。」在這個位置裡,我們彷彿已經掌握了事情的全部真相。

第二個位置則開始鬆動。透過客體分離,我們可能發現,事情還存在許多原本不知道的部分。例如九十八歲母親說出的刺耳話語背後,可能還有老去、失去自主與依賴家人的無奈。

第三個位置更進一步:承認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知道事情的全部。有些人的行為,我們可能終其一生都不知道真正原因;有些人生經驗,也不一定存在一個能讓我們完全滿意的解釋。

老師在直播中也由此延伸到他對「創傷」與生命角色的個人體會。他明確將這部分定位為自己的生命經驗與觀點,而不是心理學上的專業定義。從這個角度,他提醒學員:有些痛苦也可能與我們觀看生命的視角,以及心中對「事情應該如何」的既定劇本有關。當我們只能從一個很狹窄的位置觀看,就容易把目前看見的部分當成世界的全部。

而承認「我不知道」,並不是否定曾經發生的痛苦,也不是要求一個人合理化傷害。它只是讓「我現在的解讀就是全部真相」這件事,多出一點鬆動的可能。

老師在直播中也使用「上天安排的角色」來表達他對生命處境的個人理解。這屬於他的生命與靈性觀點,而不是要求所有人都以同樣方式理解自己的經驗。

若創傷經驗或心理困擾已長期、明顯影響日常生活或人身安全,仍建議尋求精神科醫師或領有證照之心理師等合格專業人員的協助。

結語:在最痛苦的時刻,不丟下自己

真正的自我關愛,也許不是再學習一套讓痛苦迅速消失的新技巧,而是重新看見:當不舒服出現時,我們是不是又急著離開自己?

楊世弘老師說:「我們今天要學的,不是新的東西,是怎麼把舊的東西丟掉。」

那些「我現在一定要趕快好起來」、「這個感受不應該存在」、「只有對方改變我才能舒服」的慣性,也許正是可以開始重新觀看的地方。真正的愛是臨在。

下一次,當你感到受傷或無助時,也許可以先不急著回答「怎樣才能趕快好起來」,而只是看見:我正在經歷這個感受。而此刻,我仍然在這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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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整理自愛轉心奇蹟線上講座(2026 年 8 月 31 日直播),原刊於愛轉心奇蹟官網「線上講座」專欄,經整理後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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