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和苦，是全然不同的兩回事

文／楊世弘

痛和苦，是全然不同的兩回事。痛和苦，也不必像文字那樣，老被放在一起。

我相信痛是人人都經驗過的身體感覺。但是，苦是有選擇性的，它不是必須的，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能夠避開它。同時，苦給我們的挑戰和困惑，遠遠超過痛。

痛是原始性的存在，而苦是衍生出來的，苦也常是從痛衍生出來的。所以，我們的課題是：如何讓痛停留在那裡，而不去衍生苦。

苦，不存在於任何一個當下

要了解苦的存在特徵，認識「當下」是什麼就顯得十分關鍵了（過一會兒，你就會了解我在說什麼）。

當我說「當下」的時候，那個當下已經過去了。那麼，沒有一個當下是可以被抓住的！

當我們說「活在當下」，其實我們說的是：活在一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被抓住的狀態，包括「苦」。所以，「苦」不存在於任何一個「當下」。

人習慣把很多「過去」的和「未來」的當下串在一起（心理學把這個動作叫做 worry、anxiety），但是這些串在一起的，沒有一個是當下。那麼，沒有當下，剩下來的全是虛幻；虛幻就衍生苦，連所呈現出來的苦，也是虛幻的。如果殘忍地說：「苦是人自找的。」

那麼，離苦得樂的唯一捷徑，就是真正地活在當下！真的去體會一下，苦確實不存在於任何一個當下。

如果我們認同苦不存在於任何一個當下，那麼，一個當下有多長呢？粗略地說，它是萬分之一秒吧。如果我們的心可以靜靜地停止思考和焦慮一秒鐘，我們已經成功度過一萬個沒有苦的當下！

心裡那個大大的坑洞

我們的心有一個大大的坑洞，一旦發現這個坑洞的存在，我們很容易反射性地去填滿它。好比孤獨、不被看見、被誤解、情緒按鈕被觸動了，等等……

如果可以立即去滿足，我們通常毫不猶豫地去做。當我們無法立即滿足的時候，我們幾乎馬上找個理由來填滿這個坑，這個理由常是：「你」為什麼這樣，「你」為什麼不那樣，是「你」給我帶來痛苦。

現在，我們有沒有發現，這樣的填補動作，立即把我們遠遠地帶離當下，跳入苦海。

活在當下，就是在告訴我們：等一等，不要去填滿那個坑，讓它停留在空虛的狀態中。我們的心必須習慣停留在空虛的狀態中，才會和真我相遇。

我誠實又謙虛地告訴你我的貧乏，而且我可以繼續停留在這貧乏中；你有所有的自由，決定要不要和我的貧乏有所連結。這才是所謂的「邀請」，不是「要求」。總之，我可以讓那坑洞時常空著，不斷地停留在觀察的當下。人不是沒有可能脫離苦海的，其實就在那一個當下！

延伸閱讀：楊世弘老師的「非暴力溝通」系列，從（一）始於「觀察」，且終於「觀察」開始；也可以看楊世弘老師的講座整理（附講座回放）：非暴力溝通的「關鍵區分」到底關鍵在哪裡？楊世弘老師談 NVC 真正的練習。楊世弘老師的非暴力溝通課程與工作坊，課程表在愛轉心奇蹟官網。看服務項目

本文原刊於愛轉心奇蹟官網「轉心視角」專欄（2023 年 5 月），經整理後轉載。